苏念薇拿起手机,点开搜寻引擎,输入了几个字。
    【冰糖雪梨怎么燉】
    屏幕萤光照著脸庞,苏念薇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    点开第一条视频教程。
    “雪梨去核,加入冰糖,清水没过……”
    苏念薇皱起眉头。
    什么叫去核?
    中间挖空?
    还是切块再挖?
    银耳为什么要泡发?
    到底要煮多久?
    苏念海外越看越心烦,切出页面,给佣人李姐发了条微信。
    【明天一早把雪梨、银耳和冰糖备好放在厨房。別问为什么。】
    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    安静了三秒。
    苏念薇又拿起来,补了一句。
    【我亲自动手。】
    发完这句话,苏念薇仰头靠在椅背上。
    疯了。
    全疯了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次日清晨。
    李姐忐忑的站在厨房门口。
    大理石岛台上摆著两个洗乾净的雪梨和一碗泡好的银耳,旁边放著一小碟冰糖。
    案板上放著一把切肉的主厨刀和一个白瓷燉盅。
    苏念薇穿著居家服,双手抱胸站在台前,气场跟在会议室审视財务报表时一样。
    “苏小姐,这刀太重了,要不我给您换把水果刀,或者我帮您…”
    “出去。”
    李姐立刻闭嘴,退了出去,顺带把门关上。
    厨房里只剩苏念薇一个人。
    苏念薇拿起主厨刀,对著雪梨比划了两下。
    手腕用力,一刀切下去,雪梨裂成两半。
    果核就在中间。
    苏念薇拿了个小铁勺,对著中间用力开挖。
    汁水溅出,果肉被挖的不成样子,碎屑掉的满台面都是。
    看著这块不规则的果肉,苏念薇自己都觉得难堪。
    转头去弄银耳。
    教程上说撕成小朵。
    苏念薇扯了几下,扯出大小不一的碎块,甚至有一块连著根部被拽了下来。
    苏念薇把这些雪梨块和银耳,连带那一碟子冰糖,全都扫进了燉盅。
    加水,开火。
    教程上写:大火烧开,转小火慢燉四十分钟。
    苏念薇站在灶台前,掐著表。
    看著水面冒起白泡,立刻把火调小。
    热气慢慢的散开,带著点甜味。
    苏念薇盯著那团白气。
    苏氏集团的掌事人,为了一个借住在地下室的男人,在清晨六点的厨房里熬糖水。
    传出去肯定成为金融圈的谈资。
    四十分钟一到。
    揭开盖子,苏念薇拿起长柄勺舀了一点,送进嘴里。
    齁甜。
    冰糖倒多了。
    苏念薇皱起眉,拿起旁边的凉水壶往里兑了半杯水,重新盖上盖子多煮了十分钟。
    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。
    苏念薇关掉火,戴上隔热手套把燉盅端下来,倒进白瓷碗里。
    扯过厨房纸,迅速清理掉檯面上的果核残渣,把刀放进水槽。
    动作很快。
    林不易走到餐厅时,苏念薇正坐在主位上,划拉著平板电脑看早间新闻。
    餐桌上摆著几样中式早餐。
    但在林不易的位置前,多了一碗冒著热气的冰糖雪梨燉银耳。
    旁边还有一张黄色的便利贴。
    林不易拉开椅子坐下,视线扫过那碗汤。
    雪梨切的凌乱,银耳一大块一大块的浮在水面上。
    这碗汤的外观確实有些糟糕。
    林不易抬头看向对面。
    苏念薇的目光停留在平板屏幕上。
    林不易没出声,拿起勺子舀了一口。
    还是甜。
    他又舀了第二口。
    平板屏幕上方,苏念薇的视线偷偷看了过来,看到林不易一勺一勺往下喝,紧绷的后背稍稍鬆懈了一点。
    “今天有什么安排?”苏念薇开口问。
    “地下室练歌。”林不易咽下嘴里的甜汤,“等节目组通知下一轮录製,在那之前得把新歌磨出来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苏念薇放下平板,端起手边的黑咖啡。“我等会要给程亦打电话安排点事。你待在地下室別上来,无论听到什么动静,都当没听见。”
    林不易动作停了。
    “你又准备折腾什么?”
    “你该操心的是你的歌。”
    “苏总,事关我本人,我连知情权都没有?”
    苏念薇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,被这句反问堵得无话可说。
    乾脆別开脸,全当没听见。
    碗底见空。
    林不易抽出纸巾擦了擦手,拿起桌上的那张便利贴。
    上面的字跡清晰有力:【少管閒事。把力气留给舞台。】
    林不易看了几秒,隨手將便利贴折成一个小方块,收进外套口袋里。
    站起身往外走。
    经过客厅,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处,林不易脚步一顿。
    “甜汤味道不错。就是下次少放点糖。”
    苏念薇转过头,提高音量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,那是李姐燉的。”
    “李姐在苏家干了十年,刀工不可能切出这么有艺术感的雪梨。”
    丟下这句话,林不易径直走下楼梯。
    楼梯间里迴荡著极轻的脚步声。
    苏念薇坐在椅子上,耳朵连著脖子有些发烫。
    苏念薇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,喝了一大口。
    苦涩的味道冲刷掉嘴里的乾涩。
    “惯的毛病。”苏念薇低声说了一句,把杯子放在桌面上。
    摸出手机,直接拨通了程亦的號码。
    等待音响了一声就被接起。
    “苏总,早。”
    “废话少说,找笔纸记下来,我只说一遍。”苏念薇语气恢復了平稳,回归到工作时的状態。
    “第一。从下一次录製开始,公关团队的策略更改。不需要主动铺通稿去推林不易。歌的质量自己会引爆流量,团队的任务是接。等话题爆开后,迅速引导舆论场方向。大方向我来定,具体执行细节你亲自盯紧。”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    “第二。给我准备三套完整的应急预案。第一套防节目组恶意剪辑打压;第二套防赛制临时修改挖坑;第三套防对家新一轮的大规模黑稿。我要看到具体的应对渠道和实操流程,再敢拿几句套话糊弄我,团队全部滚蛋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程亦应声。
    “第三条很重要。让你的人盯紧王少辉最近的行程,尤其看他有没有跟苏氏集团內部的人接触。”
    程亦手上的动作停了。
    “苏总,您是觉得…王少辉那边已经查到您的底细了?”
    “他一定会查。”苏念薇打断程亦,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早晚的事而已。”